设为主页    加入收藏    投稿信箱        
 
 
menub
   
 
最近更新
班级之窗
校友报刊
题词贺信
编读互动
 
 
您现在的位置:江苏省南通中学>> 通中人>> 师者风范>> 难忘师恩
我高中的三任班主任
添加日期:2015年07月17日 作者:1967届高二(4)班 何 冲 来源:本站原创 点击数: 繁體中文

 

五十一年前的19649月,我上南通念高中。当时的我还不满16岁,自小生存在偏僻的乡下,从没出过远门(只去过一次县城)。在我心目中,南通就是一个大都市了。记得是和刘启冲一同坐的汽油船,经遥望港—九圩港—通吕运河,然后进濠河城北码头的(这条航线也是以后才弄明白的)。

两个土头土脑的楞小子驻足在学校大门的廊道间,举头查看张榜在廊道西侧高墙上的录取名单,在只有一百多新生的名单中,很快找到了我们俩的名字。只是对上面写的“南通中学1964年高中录取名单揭晓”中的“揭晓”两字,还不大懂什么意思。启冲说:“管他什么‘揭晓’不‘揭晓’,反正上面有我们的名字,又有一张录取通知书,不怕的!”于是,我们就去找教室报到。

蔡作新老师

见到的第一任班主任就是蔡作新老师。当时的他也就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,长得高大英俊,精干帅气,讲的是浦东口音的普通话,与我们的沙里话相近,于是又多了一份亲近感。

南通人称老师为“先生”,这是表示尊敬的意思吧!但我觉着有点“老派”——新社会了,还称什么“先生”呀?而这个“生”字又念得含混不清,变成了“蔡先”了,我又觉着很是奇怪。我们报到时正有一位家长与“蔡先”交流,他发了一支烟给蔡老师,但蔡老师说“不会抽”。他一口一个“蔡先”,其殷切、诚恳之情溢于言表——把孩子交给通中的“先生”去培养、去教育是多么难得呀!后来才知道,他旁边的这个与我们年龄相仿的小伙子是马正泉……

入校不久,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蚊虫叮咬,我的右腿突然肿胀起来,那时也不知道直接去学校医务室,而去找蔡老师——小小年纪的我认为班主任如同家长,自然什么事情都要管的。蔡老师看了一下说,“不怕,我家里还有几支‘盘尼西林’,先去打一针再说。”于是我拿了这“盘尼西林”,请医务室的管医生打了一针。“盘尼西林”就是青霉素,但好像也没有做什么皮肤试验。

到底是乡下孩子,皮实。从来没有打过针,吃过药的我,一针下去,第二天竟全消肿了。于是我向蔡老师报告,他欣慰地笑了——我也并不懂得应该给他付药费的事。

蔡老师同时又是我们的物理老师。高一的物理,力学是重头。其中牛顿的“三大定律”,什么F= MaF=-F,还有万有引力公式,都是古典力学中的精典。大前年与蔡老师同游日本,一起远眺东京海湾大桥(斜拉桥)。我说,“桥梁工程的设计原理,不是什么新科技,其基础理论还是你当年讲的古典力学。”

蔡老师说,“高中讲的力学,还只是基础的基础,现在科技日新月异,设计理论,施工手段,材料科学的发展已远不是五十年前所能想象的了。”——我后来从事的工作就是道路、桥梁的设计和施工,可以说:蔡老师是我入这一行的第一任师父。

老师做我们的班主任也就是一个多月时间就调走了,但他还教我们的物理课。年轻、好运动、充满朝气的他尤其喜欢打篮球。他常常和我们班几个打球的学生一起玩。而那时的我,个头矮,人又瘦,力气又小,也撞不过人家,抢不到球,自然不去玩篮球。只是站在旁边,远远地看着他们,心中有点羡慕,也有点惆怅……

后来就是“大革命”了,听说蔡老师也受了冲击,一只耳朵也被打坏了。我心中纳闷,一个年轻教师,又不是什么“当权派”,新中国培养出来的大学生也绝对不会是什么“历史反革命”,人又正派,人缘也好,怎么也受到冲击呢?直到今天我还没有弄明白缘由。也担心老师伤感,以后多次见面也不敢提及此事。——其实在那无宪无法的混乱年代,要打倒一个人,完全不需要什么理由的。

再后来,我回乡种田,又在西北当兵几年,再在长江轮队、小货轮上当水手谋生,多年来未与蔡老师联系过。

到了1977年底,突然传来大学恢复招生考试的消息。那一天,我的小货轮正好靠在和平桥旁的濠河畔,那里是县百货公司的一个仓库。离开通中已近十年了,这个学校已与我没有任何关联了。但也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好奇情结,还想去看看,看看当年曾经“有过梦想”的教室,看看有没有我认识的老师——也不管他们是否还记得我眼下这个落魄而又没有出息的弄船的学生。

非常传奇的是,我又遇见了老师。已不记得是在教室里、办公室还是在道路旁。我说:“大学要考试招生了,是否真有其事?”——世事的风云变幻,真假难分,令我茫然。

老师却非常肯定地对我说,“现在‘四人帮’已垮台了,十年动乱,百废待兴,国家要发展,肯定还要选一批人,培养一批人的,你还年轻,应该是一个机会。”——当年的话,他也许忘了,但我却记住了。他的话更坚定了我在“而立之年”报考大学的信心。

那一年考生很多,但大多是滥竽充数,在通中念了两年高中的我,算是“有水平”的了。考上大学以后,我谋生的单位领导说,“我就看这个小伙子是有水平的,不会一辈子弄船的。”我听了很是欣慰,也暗暗好笑——其实,哪里有什么水平不水平呀,只不过是抓住了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而已。

陈淑君老师

高中的第二位班主任是陈淑君老师,南通人。记得她家住南大街。那时的南大街是“狗头石”铺就的路面,狭狭的街道,人来人往,熙熙攘攘。她家的房子座东面西,旁边是个订称、卖秤的店面,门口又是一个小人书摊,也不知道是她家谁在照管。

陈老师当年也不过二十几岁,温文婉约,谦虚友善,完全没有什么师道尊严,倒象是一个邻家大姐。同学们觉着很亲切,也很尊敬她。她同时又教我们英语,后来还有一位英语老师叫颜淑华的,据讲曾在武汉大学任教,后调来南通中学的。

多少年后的陈老师已是南通教育界英语教学的专家了。一次,她来我们县城工作,记得在“和平饭店”,许生婵同学招待陈老师,我应邀出席作陪。二十年没有见面了,我站在她面前,叫她“陈老师”,她已记不起我是谁了,只是说:“面孔很熟,名字叫不来了。”

我说:“我是何冲呀!”

她马上亲切地拍着我的肩膀笑了出来:“你这个家伙,怎么长得这么高了?我知道你是蛮调皮的,也是很聪明的!”

我也哈哈地笑了——上高中时的我是蛮调皮的,年少轻狂的我不是一个循规蹈矩、听话的“好孩子”。而陈老师讲的“很聪明”是给我一个面子,其实我的书也念得不怎么样,尤其是要背、要记的英语更不行。而在今天的我看来,这个所谓的“聪明”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。聪明的孩子很多,但聪明又懂事、情商好的孩子才真正难得。

念英语,我从初中算起到大学毕业,前后念了近十年,但现在已大多还给老师了,只剩下26个字母和少数几个单词。这是为什么?我认为:学习语言,语言环境是关键。你看一个小孩子到了六、七岁,一个字也不识,什么语法都不懂,但他的口头表达已完全没有障碍了。我们学英语,没有语言环境,只是死记单词,死抠语法,学了十年还只是“哑巴英语”。

我想,一般人学英语只是为了交流实用而已,而不是研究语言的,完全不用去强调什么语法,死背多少单词。在初中、高中阶段能达到日常生活无障碍会话的标准也就可以了。而到了大学,如学的是英语专业,再去考究什么时态、语态,再去积累更多的单词,那是专门人才干的事。

走上工作岗位后的事实告诉我们:化了大量精力和时间学的英语,是实际工作中用得最少的一门功课,其实用性远不是语文、数学所能相比的。

陈老师,老大姐,您是专家,您会参考我这个非专业人士的“奇谈怪论”和“瞎话连天”吗?

 

何在田老师

何在田老师是我们高二时的班主任,因为我们是“永远的高二(4)”,因此他也就成了我们高中阶段的最后一任班主任。

何老师是浙江黄岩人,中等身材,白皙的皮肤,永远朋友式微笑着的脸,当时也就是二十几岁,讲着软软、细细的浙江官话,风度翩翩,温文尔雅,俨然一副江南才子的派头。

何老师还兼我们的语文老师。记得有一次,他在我的一篇作文的每一页眉头上都写上“认真写好每一个字”——原来我的钢笔字写得太差了,龙飞凤舞,没有规矩。他大声疾呼要我改正过来。而他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极认真、极方正、中规中矩的。看看他在我们班级画册上的题字,就是这个风格。

后来我才逐渐明白:作为一个识字的人,工作中用文字与人交流的人,一手端庄漂亮的钢笔字正是你的第二张脸面。所谓“文如其人”,肯定是对的;而“字如其人”也有道理。胡适曾说过,那些写字随意,不讲规矩,让人看不懂的人,其实也是不负责任的人,也是害人误事的人(大意如此)。

尽管现在都是电脑“在写字”,但一手漂亮的字仍是一个人的财富,它会给你带来更多的机会——我当兵刚到连队,领导看我有高中文化,“口号式”的大批判文章和学“毛选”心得写得不错,原定要我去连部当文书。但只因我的字写得太差,最后选了一个农村初中毕业的战友替代了我。在连长、指导员眼中,管你是什么“南通中学”还是“北通中学”,一手好字就是最好的“名片”,就是有没有文化的最直观的考量标准。

今天的我钢笔字写得还算不错,是在吃了亏,听了有识之士的教诲后才发愤练出来的,其中当然也包括何老师的教诲。

常看到一些大小官员或明星、名人的签字,都是龙飞凤舞,“潇洒得很”,而签出的名字却叫人很难辩认。这是当今社会浮躁、虚妄弊病的反映。有人甚至胡说,毛泽东的字也是龙飞凤舞,随意挥就的。但你有没有看过他老人家年轻时的毛笔字、钢笔字是何等功底?——娟秀而不失刚健,飘逸又不逊沉稳,规正又不输动感。正是在这种厚重、扎实的基础之上,伟人那龙飞凤舞的书法才恢宏大气、气势磅礴、自成一体的。

19689月,我离开学校后再也没有与何老师联系过,只听说他调去市一中,后来又调回浙江老家去了……

十年后的19783月,我在南京上学时正好有位同学来自浙江黄岩。我说:“我的一位高中班主任,也是你们黄岩人,现在已调回黄岩工作了。”正巧,她就来自黄岩中学,她爸与何老师还是同事,而那时的何老师已是学校的领导了。于是,我立即修书一封,向他报告我的近况。没有几天,我就收到了他热情洋溢的回信,其文其情用今天的话来讲,充满了正能量,而每个字还是方方正正,中规中矩,在此不妨作“文抄公”如下:

“惠书收悉,知你经过人生道途的颠簸而终于进入大学深造,感到十分欣慰,望发愤攻读,为攀登科学高峰而努力。

“……你们多少同学,少怀壮志,却虚掷了大好年华。至于如你所说的“精神内伤”,不独你们处于青春年少时期的同学如此,即便是已过不惑之年的我们也在所难免。追思往事不免感慨系之。

“如今,华主席为首的党中央,为我们描划了光辉灿烂的前景。万马齐喑的局面已打破了,而百鸟争鸣、蓬勃向上的现实足以令人鼓舞,科学界、教育界的春天已经来到了。接读你的来信,我分明地感到春天里的幼苗潜滋暗长的声息,愿你茁壮成长,将来无愧于党和国家的有用之才,为我国水利建设作出贡献……”

信的末尾,何老师要我向班上的每一位同学问候。知我初中来自三余中学,又特别问起刘启冲、龚蕴玉、耿雪峰三位同学的近况。其殷殷之心、关爱之情流淌于笔端,融化在纸上……

这封三十七年前的信我还保存着,暇时翻出来看看,心中还是暖暖的。

前两天,我翻阅《我们是通中人》一书,才知道上世纪六十年代能进通中的教师,无论是思想品质,还是业务能力都是好中选优的。分配来的十几个新教师,一年下来只能留下几个。那时社会风气正,绝无后门、关系可言,留下来的都是真正的精英。难怪我们三位班主任,还有给我们授课的老师们,每一位都给我们留下深刻而美好的形象。

在我们将要迈入“古稀之年”的今天,蔡老师、陈老师、何老师三位先生已近“耄耋之年”了,但在我们心中,他们仍然年轻、精干、健康、美丽,永远是我们的老大哥、老大姐。

三位老师从小学、中学到大学,都是新中国培养出来的第一代知识分子。他们身上赋有的善良、真诚、正派、有修养、有学养的品质让我们领略了人性的伟大、高贵与美丽。虽然他们不是什么高官、明星、名人,他们的社会知名度也不高,但我们每一位学生都记着他们,半个世纪过去了,仍希望与他们交流,聆听他们的教诲——如要出游、聚会,大家都说:这几位老师能一道参加吗?一定要把他们请上!……

20157月于南通州金沙

 

 

[打印] [关闭窗口]
上一篇:小大人[ 05-04 ]
下一篇:其芳泽远——贺季芳远老师97寿辰[ 02-27 ]
lmleftbottomlmrightbottom
bottomb
©2012-2013 江苏省南通中学
地址:江苏省南通市中学堂街9号 电话:0513-85119611
邮编:226001 Email:ntzxtzrbjb@163.com